《首辅的养夫日常(女尊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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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五了。”
叶恩慈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微微垂着头,忽然发现韩老主君的手上竟然全是茧子。
同时这么近的距离,他闻到韩老主君身上淡淡的佛香气,混着一点陈年檀木的味道,是那种只有常年礼佛之人才会染上的香。
那手上的茧子,想必也是经年累月抄写经文所致。
“十五了……”韩老主君轻轻重复了一遍,仔细端详他的脸,端详得十分认真,眼睛一寸一寸地看过他的眉眼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韩老主君微微偏了偏头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陆氏说,“怎么这样面善,我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,这眼睛像……”
他忽然住了口,自己先笑了,“瞧我这张嘴,见着个孩子就说像自家人。”
陆氏一听,立马在一旁打着哈哈:“可不是,阿慈这孩子就是讨人喜欢,谁见了都说亲,刚开始我见孩子时,也特喜欢。”
韩老主君忽然想起什么,从腰间解下一枚青玉莲花佩,通体温润,雕着一朵莲花,边角已被摩挲得圆融光滑,一看便是贴身佩带了多年的老物件。
“来,拿着。”他将玉佩放进他的手心,“头回见,算我的见面礼。”
玉佩触手温凉,可叶恩慈却觉得被掌心烫了一下,连忙推辞:“韩老主君,这太贵重了,我受不起。”
“拿着。”韩老主君的声音微微一沉,却又马上柔下来,把他的收连同玉佩一起合拢在掌心里,“好孩子,你受得起。我瞧着你就喜欢。”
叶恩慈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莲花玉佩,又抬眼看了看韩老主君,他的目光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东西,但他能感受到是一种无形又复杂的情绪。
陆氏笑着打岔:“韩老主君你太惯着他了,这么贵重的物件……”
韩老主君摆了摆手,笑盈盈地截住话头:“不贵重,就是个念想。”
听到他说“念想”二字,陆氏脸色微变,眸底划过一丝疼惜与沉重。
“罢了,我也该回去抄经了。老哥哥,好好休息。”
叶恩慈见他要走,想要将玉佩归还,却收到陆氏的眼神,意思让他别这样做。
叶恩慈自是不明白,但听了他的话。
韩老主君临走的时候,他又看了叶恩慈一眼,那一眼很长很长,仿佛将他的模样刻进眼睛里带回去。
陆氏看明白什么,朝叶恩慈递了一个眼色,叶恩慈会意,立刻跟着送出院门。
叶恩慈站在廊下,看见韩老主君刚走出几步就抬起手,用袖口飞快地按了一下眼睛。
他面露疑惑,又低头看着手中玉佩,思忖片刻后,回到房里。
陆氏看他进来,将佛珠搁在膝上,拍了拍身旁的垫子让他坐。
叶恩慈挨着他坐下,手里还攥着那枚玉佩,指尖摩挲着莲花的花瓣,“祖父,我怎么感觉这位韩老主君似乎有什么心事?刚刚我看见他还抹眼泪,这是为什么呢?”
陆氏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我跟他自小就认识,他比我小两岁,两家府邸隔着一道巷子,我们常在一起玩。”
陆氏回忆起往事时笑了一下,那笑意很快又淡了,“后来他嫁了人,我也嫁了人,各在各的府里,见面的日子少了。他生女儿那日,我头一个去瞧他,后来又生了一个儿子,还差点难产,我也是头一个去瞧他,他还有力气抱着孩子给我看,还盘算着给孩子穿什么花色的衣服,后来……”
陆氏沉默了好一会儿,望着窗外,目光很悠远。
“那时安亲王还年轻,奉命去南边平乱。他带着八岁女儿和两岁的儿子随行,却不料那天大雨夜,他们宿在驿馆,半夜里忽然起了乱。是叛军派来的死士,摸进了驿馆,安亲王在前院挡着,他在后院护着孩子往外撤。”
“那时候天黑雨急,后面还有追兵,桥下的水涨得几乎要漫上来。他抱着儿子,带着女儿冒着雨拼命跑过一道石桥,桥那头有人接应,他以为是安亲王派来的人,便先把年幼的儿子递过去。”
“那人裹着黑斗篷,雨太大,没看清脸,那人把孩子接过去后,转身就消失在雨幕里。等他反应过来带人追过去时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后来安亲王抓到了那批刺客,审出来才知道,接应的人是叛军假扮的。她们原本想要掳走他们当人质,可那夜雨太大,河水又急……那个抱着他儿子的人,后来在河里找到了。”
陆氏哽咽,“可……孩子却不见了。”
“待我赶到南边时,他整个人瘦得变了样,为了找儿子,他每天沿着那条河下游的每个镇子、每一户人家去问。有人见过一个两岁的男娃娃被河水冲上岸,被路过的农夫救起来,可那农夫说是送到镇子上去了,镇子上的人又说不曾见过这样的孩子。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,每断一次,他就病一场,安亲王怕他熬不住,只好把他强行带回京城。”
“回了京他还是找,满城贴告示,可那时已经过去好几个月,什么线索都没有了。那几年他跟魔怔了一样,但凡听见谁家抱养了孩子,他就要亲自去看看。后来他公婆实在看不下去了,强拉着他去寺里住了一段时间。”
陆氏的声音缓了下来,“说来也怪,他去了寺庙,慢慢不那么疯了。每日跟着僧人做早课、抄经、跪在佛前一遍一遍地念。之前他那根快绷断的弦,慢慢地有了余裕,心里也松了些。”
“再后来日子一久,他跟我说,他已经想通了。他找不到孩子,是缘法未到,但他替孩子念的每一句经、许的每一个愿,都是实实在在攒在这。万一他的孩子还在世上,这些福气总能护着他孩子些。从那之后,他每年这个时候都来护国寺住上一段日子,替他的孩子祈福。”
“快三十年了。”陆氏眼含泪光,感叹道:“他年年都来,年年都在佛前许同一个愿。我有时候想,老天若是长着眼睛,也该瞧见了。”
叶恩慈听完后,心中五味杂陈,把玉佩又攥紧了些。他低下头,喉间堵着那团酸酸涨涨的东西,半响才挤出一句:“祖父……韩老主君他这些年一个人,是不是很冷清。”
陆氏把他搂进怀里,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,轻声说:“可今日遇见了你,往后啊,怕是不会再冷清了。”
忽然陆氏想起什么,一边仔细看了看叶恩慈的眉眼,一边努力回想。韩老主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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